報導者《無體溫關係》專題：KD 人形美術館郭大談台灣娃友、深夜送娃與去羞化

有些題目，要花三年才問得完。2024 年 2 月，非營利深度媒體《報導者》刊出「無體溫關係」系列專題，用三年時間走進台灣的矽膠娃娃圈。KD 人形美術館（KD Doll Museum）創辦人郭大，是報導裡的受訪者之一。

《報導者》是什麼樣的媒體？

《報導者》（The Reporter）是台灣第一個由公益基金會成立的網路媒體。它不靠廣告和業配，經費來自讀者的小額贊助，專門做需要花長時間的調查與深度報導。

這代表一件事：《報導者》不需要討好任何店家。它寫什麼、怎麼寫，都是記者自己判斷的。

「無體溫關係」這個專題在問什麼？

「無體溫關係」指的是不靠真人、而是透過物品或數位工具建立的親密關係。這個專題寫了矽膠娃娃，也寫了出租情人、線上交友與陪睡 App。

報導引用了內政部的統計，點出一個很多人沒注意到的現象：

換句話說，台灣可以結婚的人裡，有一半以上沒有另一半。一個人住、一個人吃飯，已經是很多人的日常。

《報導者》想問的，就是在這樣的社會裡：

報導並沒有替娃娃說好話。它直接寫出矽膠娃娃一開始是情趣用品的出身，也寫出很多娃友到現在還是不敢讓家人知道。正因為不迴避，這份報導讀起來才可信。

郭大在報導裡說了什麼？

根據《報導者》的描述，郭大本身也是一位娃友。他在 2019 年買下第一尊娃娃，之後創辦了 KD 人形美術館。

一開始，KD 賣的是比較小、像公仔的娃娃。郭大很快發現，台灣娃友更喜歡和真人一樣大的娃娃。他的解釋是：大家需要的是陪伴和投射，而等身大小的娃娃，比較有「真人感」。

從自己的銷售經驗，郭大推估：疫情之後，台灣一年大約可以賣出一千尊娃娃；算上這十年的發展，台灣的娃友已經超過一萬人。只是大多數的人，還是選擇不被看見。

報導也提到，郭大在送娃、賣娃的過程中，接觸了將近一千位娃友。他觀察到，娃娃的「情趣」色彩正在變淡，「陪伴」的角色越來越重。報導裡，他用一句話總結自己看到的世界：

這句話，後來也成了 KD 人形美術館看待每一尊作品的方式。

為什麼送娃常常要等到半夜？

這是報導裡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一段。

KD 剛起步時，郭大自己當司機，把娃娃親手送到買家家裡。買家來自全台各地，但送貨幾乎都在晚上，因為很多娃友不想讓家人知道。

報導寫到一個冬天的凌晨。郭大把車停在台北西門町，打電話給買家。買家小聲地說：等媽媽睡了再交貨。這一等，就是兩個小時。

郭大說，這種事三不五時就會發生。他願意配合，因為他知道這是很多娃友的難處。後來廠商做出外型像沙發的收納箱，可以把娃娃藏在裡面，一推出就很受歡迎。

「去羞化」是什麼意思？

「去羞化」的意思，是讓擁有娃娃的人，不用再覺得丟臉或自卑。

報導提到，郭大看不慣娃友們一直躲躲藏藏，所以申請成立了「台灣人形藝術推廣協會」，把去羞化當成第一個目標。協會做了兩件事：

• 開設娃娃咖啡館：店裡擺著等身大的娃娃，一般人也可以走進來，坐下來吃點東西，近距離認識娃娃。
• 邀請娃友帶娃外拍：拍完剪成影片放上網路，讓更多人看見娃友真實的樣子。

報導中受訪的兩位娃友，都曾經是協會的義工。其中一位買娃後，還開車載著媽媽、朋友和自己的娃娃，一起上陽明山外拍。他想讓家人知道，娃娃不只有一種樣子，也可以是漂漂亮亮的陪伴。

娃友為什麼說，娃娃是一面鏡子？

《報導者》跟著兩位娃友生活了一段時間。

幫娃娃取名字、過生日的哥哥

一位是做了十多年木工的娃友。他的娃娃有名字、有生日、有星座，也有自己的個性。他幫娃娃開了社群帳號，三年來發了八百多則貼文。吃飯前，他會先把娃娃擺好，轉好眼睛，確定兩個人可以四目相對。

他告訴記者：同一個模具做出來的娃娃，被不同的人養，會有不一樣的氣質。所以他說，娃娃就像人心裡的一面鏡子。

帶娃娃去看海的司機

另一位是物流司機。他喜歡韓國偶像，就照著偶像的樣子幫娃娃打扮，甚至自己學化妝。放假時，他開車載娃娃去八里的海邊拍照。路過的人停下來稱讚，他笑得很開心。

記者發現，很多娃友是在一段感情結束之後，才走進娃娃的世界。報導引用法國社會學家伊娃・易洛斯（Eva Illouz）的觀點：現代人害怕失去自由，也怕干擾對方，所以越來越不敢給承諾。娃娃，剛好填補了這份不安。

人為什麼會對娃娃產生感情？

報導請教了台南大學數位學習科技學系教授林豪鏘。他研究的是「情感運算」，也就是怎麼讓電腦看懂人的情緒。

林豪鏘教授的解釋，可以用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來理解：看到小狗伸懶腰，我們會覺得好可愛。這不是想出來的，是身體自然的反應。

他把這種反應叫做「達爾文按鈕」。某些動作、表情或姿勢，會自動按下人心裡的這個按鈕。而娃娃身上模仿真人的細節越多，像是皮膚紋路、血管、關節的皺褶，這個按鈕就越容易被按下去。

那娃娃會取代真人嗎？記者問了很多受訪者，答案大多是「不會」。娃友都分得清楚人和物的差別，只是同時，他們也把娃娃當成朋友、夥伴，甚至家人。

娃娃壞了，為什麼有人願意花大錢修？

攝影專題〈情慾鏡像〉的鏡頭，走進了一間娃娃修復工作室。

照片裡，修復師像醫生一樣幫娃娃動手術：打開矽膠皮膚、找出斷掉的骨架、焊接、調整角度，再把皮膚縫合、磨平。報導提到，光是修一個手肘，就要花上六個小時左右。

報導裡的修復師說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觀察：修理費常常比娃娃本身剩下的價值還高，但客人還是願意修。因為他們修的不是一個東西，是一段相處的回憶。

Live Podcast 延伸聊了什麼？

專題刊出後，《報導者》在 2024 年 3 月辦了一場 Live Podcast，題目是〈無體溫關係的非典生活方式〉。

這場對談把話題從矽膠娃娃拉得更遠，聊到人類幾千年來對「人形」的依戀，以及人怎麼把心事寄託在人形上。KD 人形美術館把這場對談整理成約 23 分鐘的影片，放在 KD 的 YouTube 頻道，本文最上方就可以直接播放。

三份內容，該從哪一份開始？

這個專題有文字、有攝影、也有影片。可以照自己的狀況挑：

如果是家人不太理解、想找一份資料幫忙說明的娃友，建議從〈人形之戀〉開始。它寫得冷靜、不獵奇，很適合拿給長輩看。

常見問題

寫在最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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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 閱讀《報導者》原文〈人形之戀〉→
• 閱讀《報導者》攝影專題〈情慾鏡像〉→

讀完報導，想親眼看看？

報導裡提到的娃娃咖啡館，就在台中。在 KD 看娃，會有這些差別：

• 每一尊都有出廠照，看得到實際的樣子
• 到貨後先檢查，再交到你手上
• 台中、板橋、高雄都有門市，北中南都能看
• 有自己的維修師，買了之後也有人顧